杨迭蝶

孤独才是生命的常态。

夏风又一次到来。
我无法再爱生活一点。
自从他在我的生命出现,我安稳的宿命全然脱轨。
个性中的偏激和阴郁被阳光一点点地取代。
我无法再爱生活一点,因为我已经爱到极致了。
在我所活的18个年头里,我从未有过现在的平静自然。

那句网络情话,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
而对我而言,是因爱你我爱整个世界。

濒临

冬夜天空很是明朗干净
浮动的云朵遮住黯淡的星
腹火重燃  落叶姗姗地落笔
道别 安静的壁炉和残叶寒禽

我仅凭 叶片枯燥开裂的方向
掌握安逸临阵逃脱的步履
前方呜咽勉强炸响的炮鸣
咕嘟一下淹进了 夜色的潮汐

前方 无人深境
前人进化之场 寒风直袭热带雨林
最初的承诺 太快的成型
就这样遁入青春急躁的玄虚

是谁说要胜利 
太阳也将炽烤阿波罗的躯体
冬夜极尽憧憬
已知的未知凝血濒临

台风过境

紫红的闪电在梦境撕裂
我怎么分辨 这不是在人间
盛夏的酷暑让人生病  你
收拾感情 恰逢台风过境

岛上的房屋高高的塔顶
夜晚出现夜游怪兽的折影
无人生还的一层写字楼
堆放着坏掉的咖啡机

朦胧月光调和这咖啡
风声鼓动夜不稳的鼻息
住在时钟里的小人被惊醒
树胶一样的昼夜反而存活得单纯

生活断掉的那一刻
我们终于可以蜷缩睡去
想象着美丽岛的风景
风暴正轻柔吻着海堤

日暖

雪你下吧 一场琉璃梦
拂过绿绣的哑 压重了悲戚
在熟识的微冷里
握住你的手 蔷薇的似火香气

庭院里 山泉端坐着绿意
天的水染的淡蓝 软软的
阳光 叩问着神话真假的神秘

我们是巨大的动物
伏在洞穴里睡觉
环抱一个虚无的火炉
慰藉自己的奇妙
孤独 晚间的独立的凋蔽

只是 在若干风雪夜后
执着相信火炉的存在
还有半生的日暖

出轨

那年在票务口
站着观看瀑布轰然倒下
当着青山的面
砸碎霞光五六色彩
温煮了今生今世的愿望
腾腾地沸着
那水那绿水 那吞吐的神
霎时明白了宿命的出轨
和呓语一般的神谕

暗自舞 把暗红绸子铺开
五官映客 突出猩红双眼
红线穿过茫茫云海和雾峡
线上裹携的潮汐你是否可感

从大西洋彼端快乐飞来
流速同飞机 一串串银弦
午夜冷雨断了树枝
冷杉哭 匆忙的气流变幻

云在原野短暂停留
光通过 投射爱的幻灭
凝滞的时光推着风车
风尘里的细碎陈年的欢喜

飞 飞 同那群小鸟
烛火星辰的摇晃习以为常
海洋发光的漂浮物绣一只沉船
飞抵海洋穿过绿色棕榈
怀抱优雅的热带动物面见未来

雪茄

枯朽柔软的黄木落了烟灰
几年前雪片零落在夹板
雪水融化滴响了月的晕圈
爱让人迷惑分不清时辰

几时几分在荒凉时分
古代船舶虚妄的指南针
帆布吊床上沉睡了灰色
手指间 舷窗时常不见

此时黑衣船长递给我雪茄
蜷缩 茉莉丛中铜黄的躯体
我看到春天花树 爱人的眼睛
酒精瓶中停止生长的
时间的灰烬

上海

蚊帘后头不是巴掌脸
就是一盘奄奄呼吸的蚊香
靛蓝色浸染过了头
生活就辛辛据着旗袍的盘扣

在门槛排一双摩登皮鞋
配上碎步要去百乐门
突然轰隆大雨冷了云
泥里陷芬芳 芬芳的鞋子

夏天树蕴然的绿云隔层远山
从这里听到那头几千万重
忽地蝉的透明碎了 在黎明 在上海

细锁之爱

这些年我的抽屉总是紧锁
耷拉刻有花树的钥匙
刚才一阵风挑动它
明晃晃就散落花脉上的游光

纯真的年代早已过去
我只是仍然想要确信
西海岸的海风是否与空调不同
鲸鱼拂过的沙地保留欢愉的痕迹
生活总是两端拉扯
爱是风稍稍停留
在 紧锁的抽屉侧面拉动的齿痕

鹿抄这个家伙

  这次我决定留在这坑里。只是因为我身后总有个家伙一边喊着“老妖怪”,一边死死趴在坑里不动。罢了,罢了。我也只好把已经踏出去的半步再挪回来。
  其实我的多变是随着这世界的频率的,总觉得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任性妄为也是难免,当然也仗着自己聪明。
  说是念旧,我也只念着部分。比如A固定使用的修正带样式,B买的餐巾纸的冲鼻香气,C上课时屌屌的腔调,还有那家伙,那家伙在风里揉了揉短发,眯着眼对我笑了笑。妈的,真帅。
  鹿抄这家伙,现在感觉是越来越远,越来越抓不到。岁月流逝就在人之间放了一块毛玻璃,只回忆得到往昔。那个状态就像你做了个长长的梦,一觉醒来阳光洒屁股,你摸摸头整个人有点迷糊,记得做了个梦但具体又记不得了。然后就有点生气。莫名就感到生气。
  所以我也生过鹿抄的气。老觉得她神出鬼没的,而且觉得她太迷糊,固执。凡事也没个解释,就知道咧着嘴笑。
   但我内心明白自己怪错了人。事实上,我生的是时间的气,青春年华的气,世界的气,还生自己的气。我很无力。
   就像我无力让《绘心》变回原样,所以放弃。就像我无力改变Lofter现在这个恶心的状态,我想卸载。就像我站在时间的大潮水前挺直站立也阻挡不了它的前进,回望被水淹没的陆地,终于也决定彻底告别,不回头看一眼了。
   我是泡在水里的人。水往西流,我就加快往西去。
   我们都泡在水里。都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