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迭蝶

孤独才是生命的常态。

两点差了五分钟

  她看了看手表,2点差了5分钟。


  要不要迟到一次呢?每次都是他迟到。说起来真搞笑,在这段感情里等待的人都是她。哎,怎么又提他。不想了。


  她把腕表拨慢了5分钟,沿着马路荡起来。


  路边的梧桐叶子经历了一个夏,终于在秋天扮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生离死别。像集体殉情那样地坠落,堕落给秋风看。秋风的无情,扇落了很多少女的眼泪。


  以前在念书的时候,她总喜欢秋天拾叶子,压成扁扁的书签。叶子是能代表成长的。对的,青了又黄,黄了又绿。她笑笑,也把落叶书签当过礼物送过去,他回了第一封信。


  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不觉中她手里已经有了一片叶子,她捻了一会,撒了手。


  这条路一点也不喧嚣,就算车流仍在却不喧嚣。因为这是一个神圣的殿堂。况且汽车在这种阳光下,车面的漆都显得油亮起来,都能映出天空上高高的云。爸爸的车上总有一股山楂味。或许这辆车前世是个山楂。“为什么不是一个爱吃山楂的胖子。”他说的。她当时吃着冰激凌,雪球掉在都快融化的柏油路。夏天的晚上她都枕在他的胳膊上,歪着头看东风卫视。没想过落枕的事,更没想过没胳膊枕的事。


  这时她经过一家玩具店。

  进不进去?

  叮铃——欢迎光临。

里面还有各种童话书,看起来更像绘本。小孩子的玩意儿。她的目光落到旁边的木制拼装玩具。他家里的书桌上有一个,左下角还被他刻了一个Zoyi她问Zoyi谁啊,他回答说他是玩具的名字。小时候妈妈不在,就和他玩。不着怎么的,她就感觉心里涩涩的。


  他长大了还是爱玩。深夜凌晨不睡觉,只不过玩的再不是Zoyi.她也没管过他,从来没有。她总说“你去玩吧——没事”,然后他就真的走了。他不在的时候,她的晚安都没有收到过回复。


  “这个,包起来。谢谢。” “哦对,再买把小刀。”

  叮铃——谢谢光临。


  东西不重,她拿在手里可以晃荡。低头看看表,2点08分了。其实迟到的感觉不太好。手机目前还没有一个电话或者短信,说明他可能还没到。呵——她轻哼。到了也不会打电话的。那几个星期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的。每一条信息包括QQ他都没有回复。或许忙吧?打游戏呢吧?要冷静,她当时那么安慰自己。于是,她不联系他了。可是在深夜一个人看着电视的时候,她怀疑自己,给他的自由是否过了火。她又多想怀疑他,怀疑他的一切,怀疑自己想出的所有借口。打开淋浴头,热水产生的雾气从上至下笼罩着她的身体,突然那一瞬间的崩溃袭击了她。她想他——原来思念真的可以要人命的。她淋着水坐在防滑垫上,嚎啕大哭。


  前面过了转角就到了。她加快了步子。2.10分了。尽管现在是初秋,走快些还是会出汗的。咳,现在还管什么形象。以前的日子,她都花多些心思在打扮上,怕不符合他的审美要求。也不怪他,他对自己要求就高。也的确是他全身上下那一股秀气,第一眼就网住了她的眼。原来,她的审美要求也挺高。


  到了。她整理了一下裙子,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靠窗那块,她一眼就看见他坐在那。她径直走过去,直到落座才和他打招呼。“你第一次迟到了。”阳光灿烂的笑容,真无赖!“点了什么?”“我喝蓝山。给你点的焦糖玛奇朵。”“今天热,不想吃甜的。”“你这丫头”他招服务员过来,换了一杯绿茶新味。原来2点14分了。她看看窗外的风景。


  “外面很好看?”

  “好看。一叶知秋。”

  “这是一路知秋。”

  “江漪,”“这次出来是为了什么你知道的吧?”

  他一下眉头都没皱,就淡笑着看着她。


  看了一会,他头也转过去,看窗外。


  他在等她说出来。呵,这么绅士,却,真的温柔。


  “我很累。就是很累。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是我。”她盯着茶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关痛痒。


  “我们分开”她瞬间站起来,有种直接逃离的欲望。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她不给她原谅他的机会。


  她的手腕被抓紧。


  那一秒,她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其实她心知肚明,她走不了。


  “你的袋子没带走。”

  “送你了!”她抽出手臂,侧过脸去跑了。她的眼泪正留下来。

 

  他没有追。


  一叶知秋。他看着她跑进一路的落叶纷飞,看着她离开。愣了足足一分钟。


  这段感情实在是别扭。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却老是不懂哪里别扭。


  他默默地打开袋子。——一个玩偶,左下角有浅浅的刀痕——misa.


  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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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同城快递。


  她打开门。


  她想不起自己买了什么,还是禁不住好奇打开。Zoyi?

  她差点没接住。


  Zoyi旁边有张卡片:我想破头才明白,我想解决的是问题。让你难过的却是感受,对不对?

如果你愿意,开门好吗?misa需要和zoyi见面。


  她骂自己没原则。脸上又是哭又是笑。


  打开门,是好多好多的梧桐叶。他抱着好多的叶子,像是抱着一束花。那灿烂的黄绿之后,是他灿烂的脸。


PS:其实更喜欢没有结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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